再者,除了上述诸疑难外,单位倘有多种,则柏拉图学派就该象那些讲元素有四或有二的人一样,各各予以明析;但那些思想家将火与地称为元素,并不曾先阐明它们有何相同的底质——如都有实体——而是分别赋与"元素"这一通名。
 
   事实上柏拉图学派所讲单位也象火或水一样,是全体匀和而同质的;若然,数便不是本体。明显地,如果有一个"绝对一"而以此为第一原理,则"一"当须具有双关命意以适应不同作用;如其不然,这就不能成立〈为类乎"元素"之单位〉。
 
   当我们希望将实物抽象为原理时,我们将线叙述为"长与短"("大与小"诸品种之一),面为阔狭,体为深浅。可是如何又面能含线,而体能含面或线呢?因为阔狭与深浅是不同类的。在这里并不包含有数,因为"多少"〈数〉与"长短","阔狭","深浅"〈量度〉也各非同类:明显地高级类不存现于低级类中。"阔"也不是一个可以包容深的科属,如果是这样,体将成为面属中的一个品种了。
 
   又,图中所涵的点将由什么原理演化?柏拉图尝否定这一级事物,谓之几何寓言〈几何教条〉。他将线原理名为"不可分割线"——这个他时常论及。可是这些必得有一限止;
 
   所以论证线如何存在,就跟着会说明点的存在。⑤一般说来,虽则哲学旨在寻求可见事物的原因,我们曾忽视了这旨趣(因为关于变化所由发动的原因我们从未谈到),而正当我们幻想自己是在陈述可见事物的本体时,我们执持了本体的次级存在,我们主张它们作为可见事物的本体之缘由都是空谈;我们先前已说过,所谓"参与"实际是假讬的。
 
   通式对于我们所见艺术上的原因也没关系,对于艺术,整个自然与人类的理性是在作用着的,——这一种作用,我们认为是世界第一原理;但近代思想家虽说是为了其它事物而作数学研究,却把数学充当哲学。
 
   又,人们可以照他们的讲法推想,作为本体的底层物质,作为本体的云谓与差异者,也属于数,亦即是说这些底层拟于物质而本身并非物质。这里我所指的是"大与小",如同自然哲学家所说"密与疎"一样,为底层的初级差别;因为这些也就是"超越与缺损"的诸品种之一。至于动变,"大与小"若作为动变,则通式显然将被动变;它们若不作为动变,动变又将从何产生?自然的全部研究就此被取消了。
 
   说事物悉归于一——想来这是容易为之作证的,实际还没有证明;因为所有例引的方法只证明有"绝对之一"〈本一〉存在,即便我们承认所有的假设——也未证明所有事物悉归于一。假如我们不承认通例〈普遍〉是一个科属,则"绝对之一"那样的结论也不可能引致;而且这在有些事例上原来也是行不通的。
 
   在数之后,线与面与体怎样发生而能存在,以及它们具有那些意义,这也未能予以说明;因为这些既不能是通式(因为它们不是数)也不是"间体"(因为间体是一些数学对象),也不是可灭坏事物。这明显地是一个〈与上三类〉不同的第四类。
 
   事物之存在涵融着许多不同命意,不辩明其复杂性而要觅取所有存在的要素,一般是不可能的,用这样含混的方式研究事物组成要素之性质是无益的。因为所能发现的要素只是本体的要素,至于什么是"作用"或"被作用",或"深固"不可及处的要素,实际是不一定能发现的;所以说要统研一切现存事物的底蕴,或自意谓已掌握了一切要素,都是未必确到的。
 
   我们怎能习知一切事物的要素?明显地我们不能先知而后学。开始学习几何的人,即使他娴于其它事物的知识,可是于所拟修习的几何这门学术当是全无知识的;其它类此。那么,若象有些人所主张的,世上有一门统括一切事物的学术,则修习这门学术的人该是先前一无所知的了。可是一切学习无论是用"实证法"或用"界说法"进行,必须先知道某些"前提"(知道一些或全部前提)以为依凭;界说〈定义〉的要素必须先已知道而熟习;用"归纳法"来学习也相似。若说知识真的基于宿慧,这很奇怪我们不知道自己具有这样伟大的知识。
 
   又,人怎样得知一切事物用什么构成,知道以后又怎样能将自己所知向人表明,这也是一个疑难;因为意见可以互相抵触;例如关于某些字母,有人说I(za)是σ与δ与α三音注的拼合,另有些人则说这是另一个间注,与我们其它已熟识的音注没有一个相切。
 
   又,如没有具备相应的官感,我们怎能认识各种不同感觉的各类事物?可是,如果象复杂的声调可由适当的通用字母〈音注〉组成一样,一切事物所由组成的要素苟为各官感都能相通的要素,那么我们应该就能〈看音乐或听图画〉。